(一)中国绘画以墨线为主,表现画面上的一切形体。以墨线为主的表现方法,是中国传统绘画最基本的风格特点。笔在画面上所表现的形式,不外乎点、线、面三者。中国绘画的画面上虽然三者均相互配合应用,然用以表现画面上的基础形象,每以墨线为主体。中国绘画的用线,是充分发挥毛笔、水墨及宣纸等工具的灵活多变的特殊性能,经过高度提炼加工而成。同时,又与中国书法艺术的用线有关,以书法中高度艺术性的线应用于绘画上,使中国绘画中的用线具有千变万化的笔墨趣味,形成高度艺术性的线条美,成为东方绘画独特风格的代表。
(二)尽量利用空白,使全画面的主体主点突出。人的眼睛、耳朵和大脑会因为注意力的关系,对视野中的物体和周围的声音加以选择接受。人的眼睛无法同时看清位置不同的几件东西,人的耳朵也难以同时听清周围几个人的讲话,这是因为大脑的注意力有限之故。人的眼睛在注意观看时,光线较暗的部分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,不注意观看时,光线明亮的部分也会觉得模模糊糊。
人的眼睛,有时可以明察秋毫,不时可以不见舆薪。这全由人脑的注意力所决定。俗话说:“心不在焉,视而不见”,就是对人类这种生理现象的极好概括。中国画家作画,就是根据人们的这种观看习惯来处理画面的。画中的主体要力求清楚、明确、突出;次要的东西连同背景可以尽量减略舍弃,直至代之以大片的空白。
比如画梅花,“触目横斜千万朵,赏心只有两三枝”,那就只画两三枝,梅花是梅花,空白是空白,既不要背景,也可不要颜色,更不要明暗光线,然而两三枝水墨画的梅花明豁概括地显现在画面上,清清楚楚地印入观者的眼睛和脑中,能够画出这两三枝梅花是赏心的,这样也就尽到画家的责任了。(三)中国画独特的符合观众欣赏习惯的色彩处理。中国画的设色,在初学画时,当然从随类赋彩入手。然过了这个阶段以后,就需熟习颜色搭配的方法。故中国画家对于颜色的应用,根据上项的要求,只须配合得宜,不必呆守着对象实际的色彩。吴缶庐先生喜用西洋红画牡丹,齐白石先生喜用西洋红画菊花,往往都配以黑色的叶子。牡丹与菊花原多红色,但却与西洋红的红色不全相同,而花叶是绿色的,全与黑色无关。但因红色与墨色相配,是一种有力的对比,并且最有古厚的意趣,故叶子就配以墨色了,只要不损失菊花与牡丹的神形俱到就可。
中国的绘画,到了唐宋以后,水墨画大盛,中国画的色彩趋向更其简炼的对比——黑白对比,即以墨色为主色。我国绘画向来是画于白色的绢、纸、壁面等等之上,古代就是如此。以白绢、白纸、白壁面,用黑色水墨去画,最为明快,最为确实,比用其他颜色在白底上作画,更胜一层。
又因水与墨能在宣纸上形成极其丰富的枯湿浓淡之变,既极其丰富复杂,又极其单纯概括,从艺术性上来讲,更有自然界的真实色彩所不及处。故说画家以水墨为上。(四)中国画独特的符合观众欣赏习惯的明暗处理。人们在看一件感兴趣的东西时,总力求看的清楚、仔细、全面。当视力不及时,就走近些看,或以望远镜放大镜作辅助;如感光线不足,就启窗开灯或将东西移到明亮处,以达到看清楚的目的。
然而,中国绘画是否完全明暗呢?不是的,比如,中国传统画论中,早有石分三面的定论,三面是指阴阳面与侧面而说,阴阳就是明暗。不过明暗的相差程度不多,而所用的明暗,不是由光源来支配,而是由作家根据画面的需要和作画的经验来自由支配的。
中国绘画对于明暗的处理法,不受自然光线束缚,也有其独特的优点,既符合中国人的欣赏习惯,又与中国绘画用线用色等等方面的特点相协调,组成中国绘画明豁概括的独特风格,合乎艺术形式风格必须多样化的原则。(五)中国画独特的符合观众欣赏习惯的透视方法。对于从事绘画的人来说,透视学是不可不知道的。但是全部的透视学,是建立在假定观者眼睛不动的基础上的。虽然人也有站着或坐着一动不动看东西的情况,但是在大多数的场合,人是活动的,是边行边看东西的。
如果要画故事性的题材,可用鸟瞰法,从门外画到门里,从大厅画到后院,一望在目、层次整齐。而里面的人物,如仍用鸟瞰透视画法,则缩短变形而很难看,故仍用平透视来画,不妨碍人物形象动作的表达,使人看了还很满意而舒服。
中国传统绘画上处理构图透视的多种多样的方法,充分说明了我们祖先的高度智慧,这种透视与构图处理上独特的灵活性和全面性,是中国传统绘画上高度艺术性的风格特征之一。
(六)尽量追求动的精神气势。中国绘画,不论人物、山水、花鸟等等,特别注重于表现对象的神情气韵。故中国绘画在画面的构图安排上、形象动态上、线条的组织运用上、用墨用色的配置变化上等等方面,均极注意气的承接连贯,势的动向转折,气要盛、势要旺,力求在画面上造成蓬勃灵动的生机和节奏意味,以达到中国绘画特有的生动性。中国绘画是以墨线为基础的,基底墨线的回旋曲折、纵横交错、顺逆顿挫,驰骋飞舞等等,对形成对象形体的气势作用极大。


